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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切悼念王煥玉老師
                  發布時間:2018-11-05 | 作者:盧方軍

                    周日的北京下起了毛毛小雨,高能所院子裏的路面上落滿了各色的秋葉,順著道路望過去,人的思緒就被帶到斑斓迷幻的遠方。這是樹葉用自己的生命實現的最後輝煌。它們從樹枝上掉落在地面,這時候,只需要一滴秋雨的重量。

                    王煥玉老師(因爲他在高能所當了13年的黨委書記,我們都喊他王書記)就在這麽一個秋雨天離我們而去了,退休返聘還不到一年。帶走他生命的,只是一場學術報告,關于他爲之奮鬥了半輩子的X射線天文衛星。但是,我們知道,真正導致他失去生命的,卻是這幾十年來年複一年,日複一日,夜以繼日的努力和壓力。在醫院等殡儀館車的時候,我和科大的安琦老師說,這些年來,王書記“忍辱負重”,是我們高能所高能天體物理學科發展的功臣。安老師說,“忍辱負重”四個字特別准確。

                    高能所的高能天體物理學科起始于1970年代後期,1980年代的氣球飛行試驗讓學科初具規模,王煥玉在氣球試驗期間就調到了當時的宇宙線室天體物理組。我1993年進高能所讀博,第一次見到他是他剛從意大利工作回來,40歲不到,面色微黑,整個人顯得很精神,卻又謙和。他隨後作爲項目負責人馬宇蒨老師的副手參加了載人航天工程應用系統宇宙伽瑪射線暴探測器的研制工作。2001年1月10日,宇宙伽瑪射線暴探測器隨神舟二號飛船升空,實現了我國在軌空間天文觀測零的突破,非常成功,觀測到幾十例伽馬射線暴和上百個太陽耀斑爆發等天文現象。不久,王煥玉當選爲高能所黨委副書記並主持黨委工作,隨後正式出任黨委書記。

                    無論是球載天文觀測還是飛船高能天文試驗,高能所都是在爲X射線天文衛星做准備,因爲後者能夠獲得更多、質量更高的觀測數據。1993年,李惕碚老師牽頭提出了硬X射線調制望遠鏡HXMT衛星,該項目在2000年獲得科技部973項目的支持,王書記先是協助吳枚老師領導硬件研制課題,後擔任副總設計師。探月工程開始後,王書記作爲主任設計師,負責嫦娥一號和嫦娥二號X射線譜儀以及嫦娥三號粒子激發X射線譜儀的研制,首次在中國將Si半導體探測器用于空間X射線觀測。在經過18年的論證和預研之後,2011年,HXMT衛星工程立項,此時HXMT衛星的望遠鏡由原來只有一種高能X射線望遠鏡增加到擁有高能、中能和低能三種X射線望遠鏡,而中能和低能X射線望遠鏡都和探月X射線譜儀頗有淵源,其中中能X射線望遠鏡采用的Si-PIN探測器和探月X射線譜儀的探測器相同,低能采用的SCD探測器則是探月X射線譜儀的早期方案擬采用的探測器。中能X射線望遠鏡分系統的主任設計師曹學蕾是王書記指導,並在探月工程中培養出來的博士研究生;低能X射線望遠鏡分系統的主任設計師陳勇也是探月X射線譜儀早期的技術骨幹之一。

                    因爲王書記行政事務繁忙,他在HXMT衛星工程立項後,只擔任地面系統總指揮、衛星系統副總指揮兼有效載荷總指揮的職務,他同時也是稍晚立項的暗物質粒子探測衛星矽徑迹探測器分系統的指揮。指揮是工程的第一責任人,工程出了問題,是上級領導首先問責的對象。HXMT衛星的主有效載荷全部由高能所負責研制,其中中能和低能兩種望遠鏡是對環境高度敏感的Si半導體X射線探測器陣列,中能的Si-PIN探測器還是高能所自行研制的。由于國內對這類探測器的認識不到位、工業基礎差,在研制過程中狀況頻發,進度不斷延後。暗物質衛星Si徑迹探測器與意大利、瑞士合作,國內基礎很差,又是最後確定的載荷,在整個衛星工程中也是經常處于落後地位。往往空間科學先導專項一開會,高能所就會挨批,首當其沖的就是在台上做報告、座位第一排的王書記。我等技術人員,低頭躲著,領導看不見,但王書記卻是沒處躲、沒處藏,也不能躲、無法藏的。他受了憋屈,回頭對我們,還是和顔悅色,委屈都吞進了自己的肚子裏。

                    外單位同情我們的人也在幫我們分析原因,其中主流的說法是高能所什麽都要自己幹,人員隊伍和能力都捉襟見肘。HXMT的衛星系統總師潘騰對我說,高能所戰線拉得太長,連元器件都要自己做,工程沒法不延期。作爲大會小會被點名的王書記,何嘗又不知道這個道理呢?他言語不多,但心中透亮。帶著我們這麽做,他其實心裏憋著一股勁兒,既要完成好現有的工程項目,也要通過項目去嘗試、發展新技術,鍛煉隊伍,爲學科更長遠的發展打下基礎。有了這樣一個信念,壓力再大,也敢扛了。

                    在王書記的帶領下,只用了三年的時間,暗物質粒子探測衛星矽徑迹探測器就完成了初樣和正樣的研制,按指標按計劃完成任務,保證了暗物質粒子探測衛星的如期發射。經過6年艱辛的努力,HXMT也進入發射場集成測試階段。2017年6月6日,HXMT衛星裝入火箭,立在發射架上了,幹旱少雨的酒泉衛星發射場卻突然下起大雨冰雹來,大家都不由得爲衛星的安全擔心起來,王書記寫了這麽一阕詞:

                    浪淘沙·雨中情 

                    大雨落漠邊,雨雹相間。

                    硬X衛星挂塔尖。

                    中午星箭對接完,令人心擔。

                    往事36年,氣球肇端。

                    風雨拼搏苦與甘。

                    成功就在風雨後,星系蒼天。

                    此詞是他心理曆程的很好概括。HXMT上天後,表現很好,王書記非常高興,多次應邀在各種學術會議上報告衛星的在軌表現和觀測成果。我們在探測器技術和人員隊伍上多年的努力也初見效果,eXTP衛星、HERD實驗都將會成爲國際上旗艦級的高能天文項目。可是,王書記卻沒有能與我們一起繼續追求並開啓高能天體物理新的輝煌,就這麽突然告別了,人生無常,令人唏噓。

                    能忍辱負重的人,一定有高遠無限的向往。如果蒼天有眼,今天北京該有一場大風,讓滿地的落葉入天際,上雲端。我更希望其中一片攜帶著王書記的心願,掠過月球,飛到星際,因爲那裏,才是他的心靈棲息的地方。

                    (2018年11月5日淩晨,無法入眠,于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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